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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門連載都市异能小說 重生後我成了權臣的掌中嬌笔趣-第242章  來見你鑒賞

重生後我成了權臣的掌中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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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勾引?
南宝衣眨眨眼。
还没反应过来呢,侍女着急上火地将她拎起来:“南姑娘,您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也是挺灵光的一人,咋地遇见事儿就呆了哩?”
她一着急,连北地的方言都出来了。
南宝衣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可我这副模样……”
侍女鼓劲儿道:“相信自己,您可以的!”
南宝衣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她踏出寝屋,贼头贼脑地在园子里转悠,却见到处都是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说笑之间,不时往花径尽头的一座偏殿张望,显然正期待着什么。
南宝衣吃惊地睁圆了丹凤眼,连忙团扇遮面,回头对侍女道:“春夏,这些女郎,不会都是来勾引二哥哥的吧?”
春夏正儿八经地点点头:“所以您得占个好位置!您看这株花树就很不错,您站在树下,摆这个西子捧心的姿势,等天子出来,群芳之中定然一眼就能看见您!”
她光说不算,还亲自示范上了何为西子捧心含情脉脉。
南宝衣深深呼吸。
除了小堂姐,长安城仿佛又有一位演艺界的新星正冉冉升起呢。
主仆俩正磨叽着,花径尽头的偏殿缓缓打开。
南宝衣极目远眺。
出现在视野中的男人她熟悉至极。
金冠束发,玄衣黑裳,革带军靴,身形挺拔如松木,容色俊美而昳丽,眉骨下压,要比少年时多出几分孤绝和凛贵。
南宝衣目光下移。
他腕间仍旧缠着褪色的朱红发绳,发绳上串一枚压胜钱。
这么多年,他从未摘下过。
少女扶着树木,心底浮起丝丝甜意。
花径尽头。
萧弈沉着脸,不悦地扫了眼这群莺莺燕燕。
他低声吩咐:“把她们送回封地。”
老总管愁眉苦脸:“陛下宽仁,只是这些女郎都是地方世家怀着一腔美意,特意进献给您的。您不领情,只会叫他们惶恐不安。更何况……已在金雀台待过,与天子您沾上了关系,谁还再敢求娶?”
萧弈面色更加清寒。
所以说裴子期自作主张个什么劲儿,搞出这一堆女人,他能给裴子期塞回裴府吗?!
他负着手,快步往金雀台宫门走去。
女郎们远远瞧见他过来,不禁被他的容色和风度深深折服,情不自禁地展示出自己最美的一面,期望能引起他的注意。
春夏紧张地牵了牵南宝衣的袖角:“南姑娘,抓紧时机呀,成败在此一举!”
南宝衣心跳如雷。
她从未勾引过谁。
天晓得要怎么勾引二哥哥!
眼见着萧弈越来越近,南宝衣情急之下想起南胭的段数,心一横,突然跌倒在花径中央,随即梨花带雨地捂着脚踝,娇憨地抬眸望向萧弈:“陛下……”
四周娇笑的女郎顿时安静如鸡。
见过胆大的,没见过如此胆大的!
这位新来的,手段挺高的呀!
萧弈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倒在地的少女。
目光先是落在她微翘的指尖,随即又盯向她的双眼。
负在身后的手,反复摩挲着那一枚压胜钱,过了半晌,他才面无表情地错身而过。
南宝衣:“……”
嗨,她的二哥哥竟是如此无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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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牙爬起来,正要追上去,却被两名天枢侍卫拦住。
她眼睁睁看着萧弈走远,气馁地跺了跺绣花鞋:“老铁树!”
周围的女郎对视几眼,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有美人团扇遮面,讥讽道:“长成那样,也敢投怀送抱……最起码也得如薛姑娘这般容色,才能吸引天子的注意吧?”
南宝衣寻声望去。
被称赞的薛家美人,远远坐在一树瑶台仙凤后面,正挽袖斟茶。
她容色极盛气度高雅,云髻上簪着明珠黄金钗,衣裙用料昂贵而飘逸,可见家世背景非同小可,因此才会被众多美人注意忌惮。
只是……
她坐的那个位置如此隐蔽,根本不可能被天子注意到吧?
薛家姑娘,当真是来献媚争宠的?
……
金雀台外。
沉重高大的红漆铆钉宫门,在萧弈背后沉沉合上。
萧弈翻身上马。
正要扬鞭疾驰,不知怎的,脑海中又跃出一双漆黑清润的眼。
刚刚那个故意摔倒的女人……
她的眼神,莫名熟悉。
她跌倒在地,故作娇弱地扶着脚踝时,尾指微微翘起,那般娇气的姿态,也像极了他牵肠挂肚的小姑娘。
萧弈捻着马鞭,心神一动,吩咐道:“让天枢去查刚刚的女人。”
十言怔住:“可是那个投怀送抱的女人?主子,南姑娘也不是没了,您怎么能如此之快就见异思迁?偏偏还是个容色极其普通的姑娘——”
他叽叽歪歪的,被萧弈凉幽幽地瞥了一眼,才默默闭嘴。
萧弈扬鞭,朝皇宫疾驰而去。
凤眸幽深而理智。
那个女人……
定然和南娇娇有着某种联系。
……
金雀台。
南宝衣垂头丧气地往回走:“春夏,你说他刚刚注意到我了吗?明明近在眼前却不敢相认,这种感觉真难受。”
“不着急,离赌约规定的时间还很长呢。”春夏安慰,“他不近女色,证明他还爱着南姑娘,您该高兴才是。”
南宝衣一想也是。
主仆俩走了没多远,忽然有美人结伴而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春夏眼尖,又早早调查过金雀台,于是小声道:“为首的美人名唤郑越,是青州郑家的嫡长女,也是热门的皇妃人选,住在金雀台顶楼,听说对天子有着别样的执念。”
南宝衣点点头。
她无视这群美人挑事的眼神,温声细语:“诸位姐姐这是作甚?可是要邀请我赌牌游戏?”
郑越抱着胸,轻蔑地讥笑一声。
她扫视南宝衣浑身上下,挑衅般抬起下颌:“你这新来的,倒是大胆,竟然敢对天子投怀送抱。”
南宝衣很谦虚:“姐姐过誉了。”
郑越冷笑:“夸你几句,你还上头了?我警告你,天子金尊玉贵,不是你这种女人能够高攀的!”
南宝衣挑眉。
这是情敌啊……
她微笑:“那郑姐姐就高攀得上了?”
郑越更加骄傲地抬起下颌:“我自然也高攀不上!在我眼里,唯有那位名声响彻九州四海的南大司徒,才是天子的良配!一位是运筹帷幄雷厉风行的新帝,一位是先皇后时期手段狠辣浑身反骨的大司徒,他们珠联璧合斩妖除魔,那是何等的般配!”
她身后的一群小美人,皆都露出赞同崇拜的眼神,那一双双眼睛贼亮贼亮,笑得比她们自个儿嫁人时还要灿烂。
南宝衣:“……”
这位郑美人,何止对天子怀有别样的执念,对她仿佛也很有执念的样子呢!

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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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仿若世上最温柔的低语,他的目光也饱满了深情,然而太子妃依旧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栗。
她整个人冻在那里,竟仿佛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宁王轻抚着她脸颊,低低说道:“琳琅,从你和本王一起害死萧珩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摘不干净了,这个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太子妃眸光一厉:“我没有害他!是你!自始至终都是你!是你尾随我去国子监……是你杀了他!”
宁王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脑勺:“如果不是你把他单独约出来,本王怎会有机会?承认吧,琳琅,你也是害死他的帮凶。”
“我不是!我从未害过阿珩!”太子妃伸手去推他,“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宁王抚摸着她后脑勺的手倏然扣紧——
“琳琅!琳琅!”
“咦?春莹,你怎么在这儿?太子妃呢?你不是跟着太子妃一起去御书房了吗?”
不远处传来太子疑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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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春莹心虚的回答:“太子妃她……”
太子妃冷冷地看着宁王。
宁王凶狠而无声地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别惹怒我,后果你承担不起,温琳琅。”
他松手。
太子妃一个踉跄险些跌在地上。
“什么声音?”
因为隔得太近,就在宁王松开太子妃的一霎,太子便已朝这边走了过来,他看见了面色苍白的太子妃与一脸温和平静的宁王。
他眉心一蹙,本能地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哪怕那个男人是自己的亲哥哥。
“大哥?”他古怪地走过去。
宁王笑了笑,说道:“父皇宣我入宫去御书房见他,恰巧二弟妹从御书房出来,就碰上。”
原来如此,太子暗道自己多心了,宁王是他大哥,就算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可毕竟是一个父亲,琳琅是他弟妹,他俩怎么可能有什么?
太子来到太子妃身边握住了太子妃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孤都说了你有伤在身,有什么事可以过几日再去向父皇禀报。”
“父皇把女学交给我,我理应仔细打理才是。”太子妃说着,感受到了来自宁王的死亡凝视,她不着痕迹地抽回被太子握住的手,“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殿下,我们回去吧。”
月夕节过后天气好似突然转凉了似的,早晚的风都带了几丝秋季的凉意,太子解下披风罩在太子妃的身上,悉心地为她系好丝带。
宁王目光灼灼地盯着二人。
太子妃抓住了太子的手,轻轻地拿开,自己接过丝带:“我自己来。”
“哦。”太子有些失望,他想给琳琅做这些小事,不过,大哥在这儿,他俩太腻歪了似乎真的不太好。
他转头看向宁王,宁王的眼底早已恢复了一片温润。
他说道:“大哥,我们先回去了,既然召见你,那你快去吧!”
宁王顿了顿,转身看向拥着太子妃离去的太子,开口道:“不如二弟随我一起去见父皇吧,好像是出了什么事,禁卫军都出动了。”
“这样吗?”太子有些犹豫。
宁王笑了笑:“算了,你要陪二弟妹,还是我自己去见父皇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太子妃的脸。
太子妃感受到了无尽的威胁,她素手一握,对太子道:“殿下还是去看看吧。”
太子道:“孤不放心你。”
太子妃垂眸道:“有春莹陪着臣妾,殿下有什么不放心的?”
最终在太子妃的劝导下,太子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
他去了才知道萧六郎让刺客抓了,下落不明,父皇要宁王带兵去找人,既然他也去了,父皇便也给了他一队人马。
大半夜不能回东宫陪琳琅,要在大街上漫无目的搜查萧六郎,太子憋屈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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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就是长得像萧珩,又不是真正的萧珩,父皇干嘛这么器重他!还让我这个太子屈尊降贵去寻他!”
被太子苦苦寻觅的萧六郎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信阳公主的床铺上,顾娇为他换上了最后一个吊瓶。
夜已深。
顾娇与龙一在屋子里静静地守着他,顾娇是坐在床边守着,龙一是坐在房梁上守着。
给萧六郎打完吊瓶后,顾娇趴在床沿上抵挡不住困意睡着了,龙一始终睁圆一双眼睛,像只不睡觉的猫头鹰。
不知过了多久,整条朱雀大街都静了下来,屋子里只剩下几人平顺的呼吸。
忽然,屋门被从外轻轻地推开了。
一只洁白的绣花鞋跨过门槛,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光洁如新的地板上。
优雅的金色裙裾如浮动的金箔湖面,缓缓迤逦而过。
萧六郎睡得迷迷糊糊的,想睁开眼却没什么力气。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一只温柔的素手贴上了自己额头。
他不知这是谁的手,也不知究竟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那只手贴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等萧六郎彻底睁开眼时,只看见趴在自己身侧睡过去的顾娇。
他的手被顾娇握在手中,而顾娇的另一只手被她自己压在身下。
这个姿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腾出手来去触碰他额头的。
所以,只是自己在做梦吗?
黑漆漆的,他又只醒了一半,一时间没意识到自己在哪儿,这环境、这气息并不让他生厌,也不让他感觉陌生。
他拉过被子盖在顾娇的肩头,拿出了顾娇那只被她自己压在身下的手,闭上眼,再次睡了过去。
顾娇暂时没宣扬萧六郎脱险的事,在梦里,她只知有人买凶暗算萧六郎,却不知那人究竟是谁,对方不知萧六郎已经安全了,指不定这会儿正在疯狂搜寻萧六郎的下落呢。
至于信阳公主这边,她貌似也没将萧六郎的风声走漏出去。
天蒙蒙亮,顾娇回了一趟碧水胡同,总要给家里人报声平安的,顺带着收拾了几套萧六郎的换洗衣裳。
其实若是揪出了幕后黑手倒还不怕了,可如今他们在明,敌人在暗,有些防不胜防。
顾娇想过了,信阳公主这里比较安全,只要信阳公主不开口撵他们,她就当作没看见她一脸的小嫌弃。
顾娇不知道的是,自己前脚刚走,太子妃后脚便来了。
她是来探望信阳公主的,同时,也有一件事要与信阳公主确认。
信阳公主昨夜睡得晚,差不多临近天亮才合眼,但院子里的丫鬟认识太子妃,明白她是信阳公主在意的人,还是将她请进了院子。
“奴婢去叫玉瑾大人。”小丫鬟是火。
太子妃道:“不必了,你们去忙吧,本宫自己去找玉瑾。”
玉瑾正在后院晾晒衣裳,她担任的是信阳公主府的家令司一职,正六品。
六品在京城并不算太厉害的品阶,但如果是信阳公主的心腹近臣就另当别论了。
太子妃自打记事起,玉瑾就随侍在信阳公主身边,是信阳公主最亲近的人之一。
“玉瑾大人。”太子妃走过去,客气地与她打了招呼。
以玉瑾的身份根本用不着亲力亲为去做这种晾晒的活儿,太子妃不由地多看了一眼,随后她就怔住了。
那是一件男子的衣裳。
信阳公主身边有暗卫,可太子妃不会认为玉瑾会去给一个暗卫洗衣裳。
“是侯爷回来了吗?”
太子妃第一反应是宣平侯回京了,来与信阳公主团聚了。
尽管二人感情不和,可到底是夫妻,宣平侯若是来了这里也不算太奇怪。
“啊,不是。”玉瑾摇摇头。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是萧六郎的衣裳。
玉瑾经过了一晚上的思考与观察,大概能确定萧六郎的身份了,但……公主还什么都没说,那她也不能提前往外说。
太子妃见玉瑾难以回答的样子,脑海里闪过了听到的某些谣言–––信阳公主与宣平侯夫妻不睦,宣平侯在外风流无度,信阳公主也……也有自己的面首。
这当然只是谣传而已,太子妃从来都是不信的,可眼下这身男子的衣裳……
“你别误会,不是公主,是……是我。”玉瑾决定自己背这个黑锅!
太子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强的错愕。
玉瑾清了清嗓子,道:“还请太子妃替我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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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回过了神来,说起来这位玉瑾大人也是奇女子,一生未嫁,若是在外头指不定被人戳脊梁骨戳成什么样了,只因她在公主府,有信阳公主庇护着,没人敢当面给她难堪。
这不失为一个拉拢玉瑾的好机会。
太子妃笑了笑,说道:“玉瑾大人放心,我今日什么也没看见。”
“有太子妃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玉瑾简直笑比哭难看。
信阳公主还在睡,总不能把她吵起来,太子妃自问自己还没这么大的面子,她决定改日再来。
她辞别玉瑾,在路过信阳公主的屋子时,屋内传来动静。
她以为是信阳公主醒了,打算进屋去给信阳公主请安,却被从房梁上跃下来的龙一结结实实地挡在了门口。

火熱言情小說 表小姐 吱吱-第二百一十六章 爭取推薦

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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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众忙道:“怎么可能?我们安排好了的,谁的差事出了错王家的差事也不可能出错啊!是王家大爷,听说王小姐的婚事,一刻都没有耽搁,丢下手里的事就连夜往京城赶……”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帮清平侯府承运军饷,可不仅仅是赚点钱的事,而是由此可以和朝廷搭上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赚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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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王晨说丢就丢,事情谈到一半,他人就跑了。
要不是今天一早收到了那边的六百里加急,他也不知道王晨进了京。
他就觉得陈珞想要娶王晞有点困难。
刘众不由摸了摸头,斟酌道:“王小姐的婚事,怕是要从长计议。王家这样看重王小姐,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就嫁了她。”
说不定人家也有人家的要求,陈珞要是不符合别人家的要求,就算是出身名门也没有用。
陈珞也感觉到事情有些棘手了。
他在屋里打着转儿。
刘众没有说话,很想笑。
他没有想到陈珞居然喜欢上了王小姐,还义无反顾地扎了下去。
说实在的,王小姐和陈珞不太般配。
王家的门第有点低,且在朝廷上帮不上陈珞什么忙。但他们刘家这些年崎岖坎坷,什么样的人情世事没有经历过,他倒没觉得这是两家结亲的必要条件,就怕别人不这么想。
可他也没有准备劝陈珞。
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做选择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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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众慢悠悠地喝着茶,就听见陈珞在那里自言自语:“隔得这么远,是怎么知道的呢?看来我的计划不行,得重新规划……王晨连生意都不顾了,钱都不赚了,那就是看重亲情重于钱财了……不怕他厉害,就怕他没弱点……”
陈珞越寻思,越觉得王晨这个人还不错。
虽是商贾,可也有所为有所不为。能够为了家里的兄弟姐妹放弃赚钱的机会,总比为了金钱出卖家人要强百倍千倍。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觉得慢慢的平静下来。
刘众则低下头,无声地笑着。
自从陈珞放弃和皇上重修于好之后,他变了很多。
变得更会算计了,也变得更冷静自持了。
他虽然欣喜于陈珞这样的变化,但隐隐也有点害怕。怕鸟尽弓藏,自己以后没个好下场。
不曾想陈珞在对待王晞的事上却还和从前一样。
长情的人总归比心肠冷硬的人更让人觉得好相处,更值得托付。
刘众决定帮帮陈珞。
他重重地咳了一声,正要给陈珞出几个主意,陈珞已随着他的咳嗽转过身上,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道:“我觉得解铃还得系铃人。我们与其这样算计王家大爷,还不如直接上门去说个明白,也能让他放心。”
放心地把王晞嫁给他。
刘众一愣。
陈珞已高高兴兴地喊着陈裕,让他帮自己更衣,要去拜访王晨。
陈裕讶然地道:“这样合适吗?”
一般都是先投名帖,再去拜访。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珞满脸兴奋,眼角眉梢因为透露着自信而显得格外的英俊,“我就要不合时宜,这样才能打动王家的人啊!”
陈裕不敢多问。
刘众猜到了几分。
陈珞已招呼刘众:“你陪我一道过去。我和王家大爷说话的时候,你探探王大掌柜的口风,看看他们有什么顾忌。”
刘众点头。
陈珞带着他就去了王家在京城的铺子。
王晨这账薄才刚刚翻开,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陈珞上了门,那小厮还道:“陈大人就站在门外等着呢!”
王家做生意,奉行“以和为贵”。若是平时,王晨早就丢下账薄亲自去把人迎进来了。可那长公主不是在打王晞的主意吗?
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姑娘。
不管王晞的婚事是长公主一厢情愿,还是陈珞也同意。现在作为王家人,而且还是要给王晞当家作主的哥哥,他却不能坠了自家的威风。
他坐在那里眉角都没有动一下,冷冷地道:“先把帖子拿给我看看。”
那小厮忙把帖子递了过去。
王晨看一眼,帖子里全是敬语,还算是恭敬。
他心里有点谱了,把那帖子拿在手里把弄了半天,这才吩咐那小厮:“说我这边正和几位大掌柜的说话呢,要两个时辰之后才有空,请陈大人明天再过来。我到时候摆席设宴招待他。”
那小厮忙跑去回了陈珞。
陈珞不告而来,原本就有些失礼。可王晨这样晒着他,也同样失礼。
这是知道了他的态度,所以才有意刁难他的吗?
陈珞嘿嘿地笑,对那小厮道:“好啊!你去跟你们家大爷说一声,那我就在这里等等好了。”
王家在京城的铺子位于城中,他也是个让人熟悉的面孔,在这里站上两个时辰,到时候王家不把王晞嫁给他,就得仔细考虑怎么圆这件事了。
陈珞非常的愿意。
王晨让陈珞等了不到一刻钟就回过神来。
他暗叫糟糕。
却也没有想到陈珞能这么不要脸面,这么低得下头。
他不禁怀疑地问大掌柜:“陈珞最近差钱吗?”
“应该不差吧!”大掌柜不敢肯定,语带犹豫地道,“没听说陈大人借过印子钱,也没见他赊过账。”
当然,如果陈珞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比如说欠着户部的银子,他们不是不可以打听清楚,只是没有必要,不会去费这功夫罢了。
王晨吩咐大掌柜:“你快去打听清楚了。“
然后叫了个小厮进来,让他请了陈珞屋里坐,自己则整了整衣襟,就像什么也不知道的,出了账房,去迎了陈珞。
陈珞打量着王晨,想着王晞那张美艳的面孔,在心里猜着王晨长得像谁?不知道王晞的二哥长什么模样?看王晞的样子,也不怎么像永城侯府的人。
也不知道她长得像谁?
陈珞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面上却不显,恭敬地与王晨见了礼,开门见山地和王晨说起他来京的事来:“原以为您会在江南多呆些时候,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进了京。兵部那边的差事,要不要我找个人给您说说项?”
王晨就这样丢下谈了一半的生意跑了,对于和清平侯府的合作是有影响的,至少在诚信方面就会大打折扣。
王晨听着有些牙酸。
这是不准备藏着掖着了。他们家能接到清平侯府的这桩生意,果然与陈珞有关系。只是不知道这陈珞打的是什么主意,那么早就把他绊在了镇江。
他挑了挑眉,也没有掩饰地道:“生意都好说。这人的一生长着呢,没了这一桩,还有下一桩。何况我们家也没有做首富,何必那么执着。倒是陈大人,令尊在外面说想让我妹妹给她做儿媳妇,不知道传言是否属实?长公主是什么意思?要知道,女孩子家的名誉可不是好玩的,常常也就是别人嘴里一、两句话的事。”
陈珞闻言,起身就朝着王晨行了个礼,赔罪道:“这件事是我母亲管束身边的人不得力。我回去之后,定会严惩不贷。可家母也的确是喜欢王小姐,有意为我求娶王家小姐。只是永城侯府的人事多,家母准备等您进京之后再和您商量这事。
“您提前进京,也算是无巧不成书吧!我母亲的意思,想这几天请您吃个饭,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王晨被这一席话给惊呆了。
联姻是件很慎重的事。通常大家都会你来我往的较量几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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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珞就这样眼巴巴地把事情都放在了台面上。
难道长公主真的对王晞非常的喜欢?不然他这前脚到了京城,陈珞后脚就追了过来……
陈珞却在心里盘算着,不管她母亲接下来的几天要做什么,都得先请王晨吃顿饭才是。最好是能在年前就把他们的亲事定下来。
他便更热情地邀请王晨:“家母的意思,就在长公主府宴请您。不过,若是您有更好的地方,也行。到时候我们去和您碰头也是一样。”
王晨嘴角微抽。
他这才刚开始问婚事的事,陈珞就已经跳到了亲家见面上去了。
可见这个陈珞还挺喜欢王晞的。
王晨这才仔细地打量着陈珞。
之前只觉得他非常的英俊,英气勃、勃的,是个少见的美男子。此时再看,却发现他如那展翅欲飞的鹰,在他面前正收敛着翅膀,求得他认同呢?
男子什么时候才会这样?
当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时。
王晨突然意识到,陈珞是喜欢王晞的!
这可比什么出身名门,相貌出众,才华横溢对王家来说才更重要。
谁喜欢的多一点,就会付出的多一点,就会吃亏多一点。
王晨接下来有点无心应付陈珞,对于陈珞所说的吃饭也好,长公主见面也好,去清平侯府拜访也好,统统都敷衍搪塞了,直到陈珞眼神黯淡,心事重重地告辞离开,他是半刻钟也没有耽搁,再次悄悄去了永城侯府。
“我思来想去,我这里还有一桩比较合适你的婚事。”见到了王晞的王晨大冷天的和妹妹站在院子里被剪了葡萄藤的花架下说着话,“你有没有兴趣见一见?”
既然大哥说合适,那肯定有合适的地方。
王晞想到了陈珞,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问:“那人多大年纪?长相如何?”
她想找个和自己年纪相当,相貌出众,能陪她玩的伴侣。
王晨哈哈大笑,答非所问且非常突兀地告诉王晞:“我觉得陈珞那小子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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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姑微微愣了一下,点头:“是奴家做的。”
冯橙露出个笑脸:“味道真不错,我这样常吃鱼的人险些没尝出来不是鱼肉。”
听她称赞,云姑脸上有了笑意,福了福道:“公子谬赞了。”
“怎么是谬赞,我是真心实意觉得好。”冯橙说着取出一块银子,“难得吃到这样的美味,当赏。”
见云姑不动,鸨母笑道:“云姑,公子赏你的,你就接着啊。”
“多谢公子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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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橙微微一笑:“以后我们兄弟再来,云姑再让我们大饱口福就是了。”
鸨母笑着道:“公子客气,两位公子再来,定让云姑给你们整一桌好菜。”
冯橙笑着看向陆玄。
陆玄反应过来,拿出的赏钱比冯橙还要多些。
鸨母拉着云姑连连道谢。
“好了,做出美味的人已经见了,你们下去吧,我与朋友好好吃酒。”陆玄淡淡道。
鸨母扫一眼室中立着的两个小丫头,贴心询问:“要不要再叫几个小姐来陪两位公子喝酒?”
“听了杜行首仙音,暂且不需要了。”
听陆玄这么说,鸨母与云姑一同退了出去。
室中安静下来,冯橙余光一扫两个小丫头,压下一肚子话笑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回去太晚小弟恐要挨骂,我们吃完早些回去吧。”
陆玄取笑一句:“你也不小了,家里还管这么严?”
“不如哥哥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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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说笑着把酒菜吃了大半,如所有寻芳客般毫无异样离开了红杏阁。
雪已停了,放眼望去处处粉妆玉砌,连那流光溢彩的金水河都铺上了望不到尽头的白毯。
陆玄拉着冯橙的手,以防她滑倒。
在红杏阁中谈笑自如的冯橙这时却神情凝重,被陆玄握在手心的指尖轻轻颤抖。
“怎么了?”陆玄低声问。
白雪反着月光,能清晰看到她苍白的脸。
“到了清心茶馆再说。”
“好。”
为了隐蔽行踪,二人来金水河是步行,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一段时间才回到清心茶馆。
陆玄握着冯橙冰凉的手,吩咐来宝:“端一盆热水来。”
来宝很快打来一盆热水。
冯橙把双手浸入热气腾腾的白瓷盆中,这才舒服了。
“陆玄,你也泡一下手。”见陆玄站一旁不动,冯橙喊他。
陆玄微一犹豫,把手放进去。
白瓷盆中两双手交叠,有了暖意。
来宝默默移开眼。
真没想到定亲后公子变得这么懂事。
‘帕子。”过了一会儿,陆玄淡淡开口。
来宝忙把准备好的软巾递过去。
陆玄抓起冯橙的手,替她把水擦掉。
冯橙一时走神。
当来福的时候,陆玄坚持要给她洗澡,被她挠了一下才罢休……
“想什么呢?”陆玄问。
冯橙回神,问陆玄:“这里准备着笔墨吗?”
“笔墨?有。”陆玄拉着冯橙往外走,“去后院吧,有个书房。”
茶馆是前楼后院的格局,书房布置简单,却一应俱全。
冯橙在书桌上铺开纸,一笔一划勾勒出一个美人儿。
画上女子衣着朴素,神态拘谨。
陆玄看了看,脱口而出:“云姑?”
冯橙扬唇:“像吗?”
“像。”陆玄语气肯定。
冯橙松口气。
她的画技远不如大哥,好在也能拿出手。
“画她做什么?”陆玄心知冯橙这么做必有因。
冯橙对着画像轻轻吹了吹,等墨迹干了,放上双手遮住云姑的发髻。
陆玄眼神一缩,与冯橙对视。
“梅花庵庵主?”
冯橙眼睛晶亮:“是不是很像?”
“像。”陆玄目不转睛盯着画像,虽与刚刚回答的一样,心情却完全不同了。
他就说,他家橙橙太聪明了。
得到陆玄的肯定,冯橙有些兴奋:“我就说瞧着云姑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今日吃着桂花鱼条,听红杏阁的妈妈说这是豆腐做的素鱼,再看到云姑,灵光一闪就有了这个猜测。”
说到这,冯橙抿唇一笑:“只见过梅花庵庵主一面,我还怕认错了呢。”
中元节那晚锦麟卫要进梅花庵搜查刺杀锦麟卫指挥使刘宁的刺客,梅花庵庵主露了一面,正好被躲在暗处的冯橙与陆玄瞧见。
“记性真好。”陆玄笑着称赞。
“是眼力好。”冯橙盯着画像不由感叹,“难怪到处寻梅花庵庵主而不得,原来她躲到了金水河的青楼画舫中。”
谁能想到一个尼僧会藏身那种地方呢。
“她甚至都不需要乔装,只要蓄了发往美貌女子多的地方这么一住,任那些官兵有天大能耐都找不到,可真是个聪明人。”冯橙继续感叹着。
陆玄不由笑了:“橙橙比她更聪明。”
冯橙一怔:“你叫我什么?”
陆玄反应过来,面不改色改口:“我说冯橙你比她聪明。”
“你刚刚是叫我橙橙吧。”看着耳尖泛红的少年,冯橙毫不客气揭穿。
陆玄准备抵死不认,望进那双笑盈盈的眸子放弃了。
“橙橙比冯橙显得亲近些,咱们不是定亲了么。”
冯橙想想也是:“那……以后我叫你玄玄?”
“不,请叫我陆玄。”陆玄一脸严肃道。
别说他已经十七了,就是七岁的时候也没人叫他玄玄!
见冯橙还想再说,他伸手捏了捏她脸颊:“名字这种小事就不要纠结了,说正事吧。”
冯橙注意力重新放回画像上:“陆玄,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陆玄盯着画像上的女子思量片刻,道:“各衙门一直在寻找梅花庵庵主,既然这个云姑很可能是遍寻不到的梅花庵庵主,明日我叫上林啸一起去会会,确定身份的话就直接把人带走。”
“那英姑呢?”冯橙虽有些遗憾被林啸取代,却能理解这样安排最妥当,可没有发现英姑是她心里一根刺。
“你说红杏阁中肯定知道英姑存在的有谁?”陆玄问。
冯橙略一琢磨道:“至少有两个人,一个是杜蕊,一个是红杏阁的妈妈。”
杜蕊是带着三叔去见英姑的,当然知道英姑的存在,而英姑能在红杏阁四楼见三叔,瞒住别人可以,瞒住红杏阁的当家人不大可能。

都市异能小說 催妝討論-第七十八章 各自(二更)閲讀

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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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在凌画走后,拿着画本子进屋,躺在床上看了几页画本子,在云落回来时,问,“送回去了?”
云落点头,“送回去了。”
“可淋湿了?”
云落点头,“主子的鞋子和衣摆湿了。”
宴轻这时候觉得女子的绣花鞋中看不中用,若是男人的靴子,踩几脚水,也不会湿了脚,他吩咐,“去让厨房弄一碗姜汤,给她送过去,免得本就瘦的干巴巴的,再染了风寒,更是折腾人。”
云落点头,转身去了。
厨房的人一点儿也不怕折腾,都觉得小侯爷真是关心少夫人,虽然小夫妻没住在一起,但是这关心是一点儿也没少,他们觉得挺好。
于是,给凌画送去了姜汤后,厨房的人坐在一起,炖着汤,聊着天,话题自然是关于小侯爷和少夫人的。
这汤熬的越老越好,今儿晚上熬一个时辰,明儿一早再熬一个时辰,明儿少夫人起床时,早膳正好可以喝一碗,补身体的。
有人说,“小侯爷和少夫人看起来感情很好。”
有人点头,“那当然。”
有人小声说,“就是有一点,没住在一起,什么时候才能有小公子啊。”
有人嘿了一声,“感情嘛,不是得需要慢慢磨合嘛,如今不住在一起,你看吧,等感情相处的深了,早晚要住到一起去的。等住到了一起,还怕没有小公子?”
有人想想也是,“那不知还要等多久。”
有人说,“我听曾大夫说,小侯爷的头疼之症,要吃许久的药,用药也说不准是否有碍子嗣,所以,一时半会儿啊,要不上。”
“啊,那是要好久了,小侯爷的头疼之症要紧。”
“嘘,这也就是我们府内的人都知道就行了,就连宫里太后娘娘的人,也是不能让知道的。”
“是是是,咱们府里这几口子人,嘴巴都严着点儿,好不容易少夫人弄进来了一个神医治小侯爷的头疼之症,若是被宫里知道,又该让小侯爷烦了。不说不说。”
……
端敬候府里,自从宴轻将十之八九的人都打发走,剩下这十之一二打发不走的人,真是都对他忠心到了骨子里,都是准备老死在端敬候府的,所以,这么久了,府里住进来了神医,外面并不知道,府里的神医给小侯爷在治头疼之症,府里的人都知道,外面却没人知道。
当然,不止不知道神医,不知道神医给小侯爷治头疼之症,也不知道小侯爷和少夫人除了洞房花烛夜那一夜后,都是分院子睡。
疾风骤雨下了整整一夜,凌画沐浴后喝了一碗姜汤,躺进被窝里,累了一天了,大脑终于可以歇歇了,转眼便睡了。
宴轻看画本子看到半夜,瞅了一眼外面的急风急雨,想着这雨一旦下上,怕是又要几日,肯定会耽搁萧枕回京的路程。
想到萧枕,他全然没了看画本子的心情,将之扔了,躺到床上,闭眼睡了去。
第二日,风虽停了,但雨未停,凌画起床后,站在窗前,看着哪怕有排水沟,但地面青石砖上也满是厚厚的一层水,一脚踩进去,整个鞋子都能湿透,她想着,这么大的雨,她是去找宴轻呢,还是不去呢,去了会不会被他训?
琉璃推开门进来,“小姐,岭山的信。”
凌画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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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将信递给凌画。
凌画打开信,这封信自然是叶瑞来的,提了萧枕已被他安排按照她的意思,送去了距离障毒林百里外的一处山寨子里,萧枕是个对自己狠得下心下手的人,当真是弄了一身伤,除了那张脸没弄伤,其余的浑身没一块好地方,且还给自己下了毒,如今大内侍卫应该已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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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岭山今年大旱,他需要一大笔钱钻井,用地下水灌溉,当然不白用她的,还是根据以往的规矩,三年一滚利。
岭山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农作物可以长三季,夏秋两季都少雨,快入冬了,眼见也不会多雨,叶瑞自然急了。
关于百姓民生的大事儿,凌画素来不含糊,岭山的民生也是民生,更何况,萧枕被岭山劫走是怨他,但后来借给她快马回京,以及为萧枕做障眼法蒙蔽大内侍卫与陛下做这一番安排善后,倒是足以抵消了。
于是,她当即提笔写信,半个月后,她会让人送银子到岭山,让他等着就是了。
这么一大笔银子,总需要她用半个月来从各地调度,而萧枕,哪怕是大雨耽搁,半个月后,也该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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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给叶瑞写完了信,也不用想去不去找宴轻了,今日也没空去,吃过饭后,便披了雨披,穿了雨靴,去了书房,江南漕运的事情加上给岭山调用银子的事情,她没个十日八日,忙不完,是没空与宴轻培养感情谈情说爱了。
宴轻近来又恢复了早起的习惯,睁开眼睛后,除了窗外的雨声,一片安静。
他走出房门,云落在外间画堂看画本子。
宴轻看着云落挑眉,“我听说琉璃立志要打败你,您还不用点儿功?”
云落抬起头,“我不用功,她也打不过我,有一种东西叫天分,她比我差这个。”
宴轻啧啧一声,坐在了桌前,“你主子呢!还没起?”
云落摇头,“主子起了,一大早又去书房忙了。”
宴轻问,“她吃饭了吗?”
云落点头。
宴轻不再问,吩咐厨房端早饭。
用过早饭后,宴轻听着雨声,懒散地躺在椅子上玩九连环。玩了半个时辰,忽然想起了端阳,对云落说,“端阳这两日死哪儿去了?”
“在书房里读兵书。”
宴轻很新奇,“他何时这么自觉上进了?”
云落诚实地说,“大概是自从主子嫁进来后,主子身边聪明的人太多,他终于意识到,他太笨了,需要学习。”
宴轻啧啧,“若是早知道,我就将他早送去你主子身边好了,也能早点儿让他变得聪明点儿。”
云落想说现在也不晚,但又想起端阳还没有琉璃有天赋,闭了嘴。
宴轻看着窗外又说,“小鹦也差不多该被婉玉娘调教好了吧?”
云落知道小侯爷这么问应该是无聊了,试探地说,“这么大的雨,小侯爷您最好还是别出去了,上次您淋了雨,难受了几日,属下去将小鹦接回来?”
对比宴轻染了风寒难受,哄他吃药何等费劲,曾大夫看着他吃药都快愁白了头发,云落觉得,还不如他淋雨病个几日,也比小侯爷生病强。
宴轻摇头,摆手,“谁也不去,等天好了,让管家派人去接。”
云落点头。
宴轻扔了九连环,重新拿了一本没看过的画本子,聊以打发时间。
不知不觉,到了晌午,厨房的人准时来问,小侯爷是与少夫人一起吃,还是各自用各自的。
宴轻看着画本子头也不抬,“各用各的。”
这么大的雨,折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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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很快给宴轻端来饭菜,逐一摆上桌,对宴轻说了句,“少夫人今日用早饭准时,午饭怕是又要不准时了,如今正忙着,刚刚去问了,少夫人说晚些用。”
宴轻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点头,没说什么。
厨房的人摆好后,走了下去。
宴轻吃了两筷子,对云落说,“她以前忙起来也这样不按时吃饭?”
云落点头,“有时候是这样。”
宴轻放下筷子,吩咐云落,“将这些饭菜,都装起来,带上,去她书房吃。”
云落连忙站起身,一边将碗碟重新装进篮子里,一边问,“小侯爷是要去和主子一起用饭吗?”
宴轻傲娇地摇头,“不是,我就是去她的书房吃,我吃,她看着。”
不是不饿吗?那就继续忙呗,想必他坐在她面前吃,她也闻不到饭菜香味,不会饿的。
云落:“……”
不愧是小侯爷,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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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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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没提她爹娘之前,其实,凌画小时候,她娘也时常在她耳边耳提面命,女儿家,要矜持,要懂得节制,无论是吃喝玩乐,还是任何事情,都要适可而止,再喜欢的东西,也不要一口都吃下,再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要一口不沾,不要让人猜出你的喜好来,能控制住自己私欲的人,才能站得高,走得远。
这据说是她外祖母告诉她娘的,她娘又告诉了她,可是她小时候,她外祖母对她宠爱至极,总是纵容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别听你娘的,她胡扯。”
至今,她还记得她娘对外祖母无奈又无语的表情。
如今,外祖母早已故去,她娘也去了三年了,可是,她虽然没忘了她娘的话,却在看到宴轻的第一眼时,放任了自己的私欲。
她从来没有那一刻,那么想抓住一个人,与他一辈子白头到老。
宴轻就是这个人,她生命中的劫数,也是她生命中克制不住的私欲。
宴轻叩叩桌子,“专心吃饭,想什么呢,饭都快吃到鼻子里去了。”
凌画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哪有。”
哎,身边这个人,如今是她的夫君了,真好看啊。
所以说,能嫁一个举世无双容貌的夫君,就算放任了自己的私欲,不要脸点儿,又如何?
凌画难得很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吃了七八分饱,就要放下筷子。
宴轻见她有放下筷子的势头,拦了她一下,将一碟肉推到了她面前,“把这个都吃掉。”
凌画:“……”
推到她面前的碟子虽然不大,但里面装的是肉啊肉,她若是都吃掉,今天就吃了十分饱了,那她要散多少步,才能把这些肉消耗掉?
凌画一脸的拒绝,“不吃了,吃不下了。”
宴轻戮破她,“你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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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坚持,“真吃不下了。”
吃得下也不吃了,大晚上的,吃了这一碟肉,还让不让人活了。
宴轻看着她,“你是怕胖?”
凌画点头,是啊,谁不怕啊。
宴轻肯定地说,“吃一顿,胖不了多少。”
凌画才不信,“有了一顿,就有两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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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琉璃娘用一辈子总结出的经验教训,前辈的经验教训,就是晚辈们的财富。
宴轻无语,“你瘦成这样,胖一点点儿,怕什么?”
本来他也不想让她胖成小黑,但是刚刚她来的时候,都会被封刮走了,还是太瘦了。
凌画看着他,很诚实地说,“怕你不喜欢我。”
宴轻很想说“我如今也不喜欢你。”,但怕这话说出来,她估计更不吃了,他耐心地说,“你吃了这一碟肉,我陪你出去散步。”
凌画有点儿动心,“散步多久?”
宴轻看着她,“半个时辰。”
凌画想想也够了,若是只吃今天这一顿的话,也不是不能吃,毕竟她才吃七八分饱,还是真的可以吃下这些的,她重新握住筷子,对着面前的一叠肉下筷,“真的吃肉长肉吗?”
“是吧。”宴轻也不确定,他这么多年,吃了不少鹿肉,好像也没长肉。
凌画觉得这件事情也不太科学,她也挺爱吃肉的,这么多年,也没见吃了多少会长多少,于是,她放心地吃完了一碟肉。
宴轻满意,搁下筷子,站起身,“走吧!”
凌画也跟着站起身。
就在二人即将要出门的时候,外面忽然风雨大作,凌画猛地转头看向宴轻,一脸哥哥你骗我的神色。
宴轻:“……”
他忘了,今儿有雨,是没办法陪她散步的。
他身受凌画眼神的谴责和指责,默了默,“要不,我陪你在这房间里走走?”
凌画不说话。
宴轻摸摸鼻子,“画堂宽敞,走走也一样的,反正都是走路。”
凌画依旧不说话,看着他。
宴轻无奈了,“那你要怎样?”
凌画看看门外,再看看宴轻,“我在想,突然下这么大的风雨,我该怎么回去?”
宴轻:“……”
哦,他忘了,是啊,她怎么回去?
她看着凌画的小细身板,外面这么大的风雨,她走回去,会不会直接给刮飞起来?
他一时被问住,好半天,才说,“你多吃了一碟肉,不怕的,走回去?”
多吃了一碟肉,也算是给她的小身板压了点儿分量。
凌画被气笑,不过知道宴轻不会留她,她也没想着留宿,总之都是要走回去的,几步路的事儿,淋点儿雨也不怕什么,回去喝一碗姜汤就是了。
何况,今儿晚上吃饭,宴轻已对她够和善的了,她还真是不能再得寸进尺了,否则看他以后还理不理她?她主动找上门来跟他一起吃饭,看他赶不赶她给不给她这个脸。
凌画点头,很是乖巧,挥手,“我觉得也是,那哥哥再见。”
她抬脚就迈出了房门。
宴轻:“……”
外面风雨很急,疾风卷着急雨和落叶,雨点子噼里啪啦打在窗子上,将窗子和地面砸的啪啪的响,这若是打在人的身上脸上,不是疼死个人。
宴轻忽然很怀疑,凌画是怎么能走出去的,她不是一直以来很粘人吗?不是该趁机抱着他的胳膊央求她至少给她找个雨披或者送她回去吗?再过分点儿,不是想着留下来吗?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她,有些薄怒,“走什么走?”
凌画转回身,将迈出门的一只脚收了回来,看着宴轻,“哥哥?”
难道他要留她在他的房里住?
宴轻憋着气,“等着,给你找雨披。”
凌画“哦”了一声,果然是她想的太美了。行吧,拦住她给她雨披,也是关心她了,虽然差了那么点儿,但也算是有进步了。
这么短短时间,有这个进步,她觉得已十分不易了,本来,她觉得,以宴轻的脾气,要很多很久之后,才会对她软化一点点关心一点点呢。
宴轻转回身,去找雨披,找了一圈,没找到,对外喊,“云落,找雨披来。”
云落应了一声,立即去了。
不多时,云落拿来了雨披,又拿了一把伞,看着凌画穿上雨披也很单薄的身子,问,“主子,我送您回去?”
“琉璃呢?”凌画问。
云落叹了口气,“她吃完晚饭后,又回去参悟剑谱了。”
凌画点头,“行。”
云落给凌画撑伞,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宴轻,“小侯爷,我送主子回去?”
这么大的雨,总不能让小侯爷送,主子大约也舍不得他顶风冒雨。
宴轻顿了一下,忽然说,“你笨手笨脚的,我送她吧!”
云落:“……”
凌画:“……”
她竟然也不知道,云落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后,被评价笨手笨脚了。
她的确是舍不得宴轻冒雨送她,这么疾的风雨,她也舍不得,她摇头拒绝,“哥哥歇着吧,我不用你送,让云落送我就好。”
扔下一句话,她迈下台阶,对云落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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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点头,撑着伞,送凌画出了紫园。
宴轻站在窗前,看着云落送凌画出了他的院子,眉头轻轻皱起,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嘟囔了一句,“不送就不送,谁乐意送你?”
随后拿了画本子,转身进了内室。
风雨太大,一路走回去,凌画到底湿了衣摆和鞋。
琉璃听到凌画回来的动静,从剑谱里抬起头,看着凌画说,“我以为小侯爷会留小姐您住下。”
凌画解了雨披,“我倒是想的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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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啧啧,“看来您若想上小侯爷的床,还有的熬呢。”
凌画不脸红地点头,“我熬得起。”
她今年才十六,总不会熬个十年八年,顶多一两年,她还真熬得起。若是一两年都拿不下宴轻,她自挂东南枝去得了。
琉璃站起身,“我让厨房去给您熬一碗姜汤来,可别染了风寒。”
凌画摆手阻止,“不用,这么大的雨,别折腾厨房了,不是有备着热水吗?我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琉璃点头,“那也行。”
有人抬来热水,凌画进了屏风后,刚洗上不久,厨房便有人撑着伞提着灯送来了一碗姜汤,说是小侯爷吩咐的。
琉璃啧啧,拉长音,“小姐,看看小侯爷对您多好,以后别算计人了。”
连她都看不过去了。
人刚回来,姜汤已让人送来了。上哪儿找这样心善又长的好看的好人去。
凌画弯起嘴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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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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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公主得亏是没有抑郁症的,否则迟早能被龙一气到发病。
信阳公主当然可以勒令龙一将囚笼放下、丢下或抛下,然而龙一不知是不是猜到了自家主子爱下命令的性子,直接抱着囚笼嗖嗖嗖地跑掉了!
只留给信阳公主一个乌溜溜的后脑勺,好似写着–––跑啦跑啦,听不见啦!
玉瑾的神色一言难尽,她转头看向信阳公主,张了张嘴,道:“公主……”
信阳公主冷着脸没说话,随手放下了帘子。
皇城戒严,不仅出城许严查,进城也一样。
守城的侍卫严阵以待,忽然一阵强风刮过,仿若有残影自几人眼前一晃而过。
侍卫们面面相觑。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不知道啊,你们看见了吗?”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但又好像没有。”
几人望了望城内,空荡荡的街道上哪里有人影?所以是他们眼花了吧?集体眼花了……
很快,信阳公主的马车抵达了城门口,守城侍卫查看了令牌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给信阳公主的马车放行。
而与此同时,前去追捕刺客的禁卫军们逐渐意识到刺客可能并未走到前面,一行人沿途返回,在半路发现了被“盗”的囚车以及四名早已凉透的“衙役”。
而另一队禁卫军则在三里外的一片草丛里找到了被打晕的真衙役们。
衙役们苏醒后交代了他们被人打劫的经历。
“囚犯跑了,会是他的朋友劫走了囚车吗?”一名禁卫军问。
一个衙役道:“不可能,那个囚犯是老油条了,没什么厉害朋友。”
正说着,那个被刺客放走的囚犯乖乖地回来了,从他口中,禁卫军们得知刺客是四人,他们手中似乎抓了另一个人,他们伪装成衙役的目的就是为了将那个人质在禁卫军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转移。
囚犯没看清人质长什么样,但禁卫军大胆猜测人质就是萧六郎。
刺客被杀了,萧六郎不见了,究竟是什么人把他带走了?又带去了哪里?
“我们一直守在官道上,不见有人过去啊……难道……他们又返回京城了?”一个禁卫军揣测。
禁卫军首领道:“进京的马车都仔细查过了吗?”
手下道:“有两个人的马车没查。”
禁卫军首领眉头一皱:“谁的?”
手下道:“赵尚书与信阳公主的马车。”
朱雀大街,马车在宅子外停下,信阳公主与玉瑾下了马车。
毫不意外的,龙一已经将囚笼……确切地说,是囚笼里的人带回来了,摘了脸上劣质的人皮面具,脱了他染血的囚衣,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裳。
衣裳有些小,衣襟系不上不说,袖子与裤腿儿也短了一大截。
龙一依旧是将人放在了信阳公主的床铺上。
萧六郎的气息有些微弱,不知是疲累或失血过多的缘故,他晕了过去。
信阳公主神色淡淡地走过来,却在即将跨过门槛时停住。
倒是玉瑾快步进屋看了眼床前的男子。
她并不知被龙一带回来的囚犯是谁,也不知龙一为何这么做,要知道这可是公主的卧房,真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躺上去可就糟糕了。
然而当她来到床前,看清映入眼帘的那张苍白俊脸时,一下子惊呆了!
“公主!”
玉瑾一脸震惊地走了出来,对不知何时背过身,望向无边夜色的信阳公主道,“里面……里面的人……他……他是……他长得……他……”
玉瑾简直不知该说什么,语无伦次了许久,才把心一横,道,“他就是我上次和公主说的长得像小侯爷的翰林官!难怪龙一会把他带回来,龙一一定是将他当成小侯爷了!公主!您快进屋瞧瞧!不怪龙一认错,真的太像了!我几乎要怀疑是小侯爷活过来了!而且他们的年纪也相仿……如果小侯爷还活着……也该是这般大了……”
信阳公主没说话。
“公主,我没骗您……他真的……”玉瑾的话在见到信阳公主的神色时戛然而止。
信阳公主的面上一如既往的清寂孤冷,眸光却一片复杂,似夹杂了许多情绪,却唯独没有惊讶。
玉瑾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但也不过是一瞬间便被玉瑾重新找了回来:“公主,您……知道了?”
玉瑾想问她何时知道的。
是在龙一劫囚车的那会儿,还是更早?
信阳公主转身去了隔壁的书房。
玉瑾来到门口,打算跟进屋,却感受到了信阳公主身上那股莫大的疏离与孤独。
她不想任何人进屋。
玉瑾在门槛外停住,怔怔地看着将自己笼在黑暗深处的信阳公主,眸光动了动,问道:“公主,他是小侯爷吗?”
……
萧六郎伤得很重。
玉瑾去附近的医馆请了大夫,大夫看了眼伤势便直言以自己的医术保不住伤患的手。
这只手伤了一次,摔了一次,又被刺客折腾碰撞了许多次,并不比在雪地中冻了几个时辰要乐观。
大夫还算有业界良心,叹息着说道:“听闻妙手堂的大夫医术了得,断裂的手掌都能接上去,夫人不如去妙手堂找一位大夫来瞧瞧吧!”
就在玉瑾打算亲自去妙手堂请大夫时,顾娇上门了。
顾娇从禁卫军那边得了消息,直觉告诉她萧六郎是被信阳公主救了,至于说是她本人救的还是龙一出手救的不得而知。
玉瑾微微一愕:“顾姑娘?”
顾娇道:“我相公在吗?”
玉瑾疑惑地看着她:“你……相公?”
顾娇正色道:“翰林官,萧六郎。”
玉瑾再一次说不出话了。
她一辈子的惊讶,只怕都用在今晚了。
顾娇去了信阳公主的屋,她这会儿顾不上去琢磨玉瑾或者信阳公主的心理活动,她立马查看了萧六郎的伤势。
与梦境中一样,伤的是右手,连伤口的部位都分毫不差,只不过他途中还遭遇了其它,所以伤势比梦境中的更严重几分。
至此,她终于能够断定梦里的事情提前了。
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提前。
顾娇打开小药箱,拿了消毒水为萧六郎清洗伤口,好不容易结痂的地方再一次渗出血来。
顾娇闻到了鲜血的气味。
她闭了闭眼,开始了一场艰苦的修行。
顾娇从屋子出来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给萧六郎手术远比给别的病人手术艰难,约莫是这个男人对她的诱惑太大了,连他的血液都比别人的血更令她兴奋,她不得不花更多的心力去压制。
一切结束已是半个时辰后。
萧六郎静静地躺在床铺上打吊瓶。
玉瑾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她头一次如此古怪的东西,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多谢。”顾娇接过热水,给萧六郎擦了脸和手。
“顾大夫。”玉瑾欲言又止。
“何事?”顾娇问。
“你……能去看看公主吗?和公主说说……”玉瑾看了眼昏睡的萧六郎,咽下了小侯爷三个字,“病人的情况。”
“好。”顾娇放下帕子,去了隔壁的书房。
书房内没有掌灯,只有凉薄的月色与廊下零星的烛火映射而入。
信阳公主坐在窗台前,背对着门的方向。
顾娇轻轻地敲了敲本就敞开的门,随后迈步走了过去。
她在信阳公主对面坐下。
“你来做什么?”信阳公主淡淡地问,没抬眼去看顾娇,继续扭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顾娇道:“他的伤势没大碍了,我来和公主说一声。”
信阳公主冷漠地说道:“有没有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娇挑眉:“没关系你还收留他?”
信阳公主淡道:“是龙一把人捡回来的。”
顾娇:“哦。”
信阳公主面无表情地看向顾娇:“你不信?龙一就捡过你。”
顾娇古怪地问道:“龙一经常这么捡人吗?捡一个就往你床上扔一个?”
信阳公主凉凉地看了顾娇一眼。
顾娇手肘撑在桌面上,两手托腮看着信阳公主:“公主,你很早就认出他了吧?还打听了他的消息,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所以那天晚上才没把我扔出去?”
她就说信阳公主怎么会大发慈悲,由着她这个只见了一两面的医馆大夫霸占她的公主床。
“月饼好吃吗?是他亲自去买的红枣。”顾娇问,她这会儿要猜不出月饼是给谁做的就说不过去了,难怪他主动提出去宫里送月饼,还把姑婆不喜欢的枣泥馅儿带上了。
信阳公主撇过脸:“难吃死了。”
顾娇唔了一声:“所以你吃了?”
信阳公主噎了噎:“……没吃,玉瑾吃的。”
顾娇:“所以你收下了?”
信阳公主:“……”
这丫头给人挖坑的本事都是和谁学的?
顾娇其实不太理解。
原本他以为萧六郎是讨厌信阳公主,所以不愿意与她相认,可眼下看来似乎不是。
至于说信阳公主对萧六郎的态度,顾娇更疑惑。
她以为信阳公主是不知道自己儿子活着回到京城的事,如今看来也不是。
这对母子,真奇怪。
萧六郎的主要伤势在右手,其余地方只是一些轻微的擦伤,之所以昏睡不醒是失血过多以及疲累过度。
可龙一似乎认为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连情绪都低落了,也不缠着顾娇撅笔了。
顾娇觉得这样挺好的,起码自己的小手又躲过一劫了。
不过看着龙一那么不高兴,顾娇还是决定从别的方面补偿他一下。
玉瑾给顾娇做了点心,顾娇给龙一留了一半。
玉瑾见她只吃了一半,问道:“不好吃吗?”
顾娇道:“不是,给龙一留着。”
“龙一……不开心?”玉瑾望了望屋子里的龙一,龙一是龙影卫,他会不开心吗?
玉瑾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娇道:“感觉出来的。”
玉瑾疑惑:“为什么我没感觉?”事实上,所有人都没感觉,龙一偶尔会不听话,但他没有情绪的,有他们也感觉不到。
顾娇摸了摸鼻梁,她还以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龙一的情绪呢,难道只有她么?
萧六郎受伤的事最终还是传回了宫里,那会儿太子妃正在御书房向皇帝禀报女学近日的状况,碰巧听见了禁卫军的禀报,说萧六郎被刺客掳走受了伤,如今下落不明。
顾娇心里有猜测,却没告诉禁卫军,因此禁卫军不知萧六郎已经得救了。
皇帝雷霆震怒:“还不快派人去找!”
“慢着!”皇帝叫住了即将退下的禁卫军首领。
禁卫军首领行了一礼:“陛下。”
皇帝沉思道:“把宁王叫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第一个想到的堪称大用的人不是太子,而是自己的长子。
“是!”
……
从御书房出来后,太子妃的脸都白了。
“太子妃。”春莹跟在她身后,担忧地看着好似下一秒便要倒下去的她,小声道,“您有伤在身,太子都说了让您留在东宫静养,您何况着急跑这一趟?”
太子妃没接她的话,而是怔怔地问:“春莹,方才的话你听到了吗?”
春英没回答。
太子妃确实感觉身子有些吃不消了,她将手递向旁侧,递给春莹。
一只有力的大掌扶住了她的手臂。
当那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灼上她肌肤的一霎,她身子一僵,倏然扭头看向对方!
当看清是谁后,她蓦地挣开对方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春莹!”
她叫人。
奈何春莹早不知退到哪里去了。
宁王不疾不徐地走上前,看了她身后一眼,玩味儿地说道:“后面是水池,当心点。”
太子妃回头一望,喉头滑动了一下,定了定神,扭过头来,冷冷地看向他:“是不是你干的?”
宁王笑了笑:“什么是不是本王干的?”
太子妃怒道:“少装蒜!”
宁王双手抱怀,无奈地说道:“是,是本王干的,本王没出事,反倒是萧六郎出了事,你是不是很失望?”
太子妃眼神一闪撇过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宁王轻轻一笑,抬手抚了抚她鬓角,不无温柔地说道:“琳琅,本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若以为可以借萧珩与信阳公主的手除掉本王,那就太天真了。这次就算了,本王不和你计较,但不许再有下次,知道吗?”

精华都市异能 逢春討論-第306章 對牛彈琴熱推

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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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看向冯橙。
冯橙投来催促的眼神。
陆玄轻咳一声,打破安静:“杜行首不必多礼,我们就是来听你弹琵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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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二位公子厚爱。”杜蕊坐下来,纤指搭上琴弦拨弄几下,珠落玉盘的琵琶声便在室中回荡起来。
琴音嘈嘈切切,宛若天籁。
陆玄望着桌上几样下酒菜皱了皱眉,冲一名小丫头抬抬下巴:“去整一桌像样的饭菜来。”
他说着,丢出一锭银子。
琴音一滞,杜蕊面上看不出变化,眼里却藏着嘲弄。
她用心弹奏,而这两个看着清风明月的公子注意力却全放在吃酒上头。
可见这些人根本不懂琴声,不过是附庸风雅凑热闹罢了。
杜蕊想到了冯锦西,心尖仿佛被小小的蜂子蛰了一下,疼痛从心头蔓延到指尖。
琴声变得哀婉缠绵,如诉如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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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锦西真正懂她,尊重她,她却骗了他……
冯橙听出琴音变化,不着痕迹瞥了杜蕊一眼,对愣住的小丫头道:“快去呀,这么动听的琴声当然要有好酒好菜才配得上。”
小丫头捧着银子跑出去:“妈妈,雪字房的客人嫌酒菜不好,要重新整一桌像样的饭菜。”
鸨母接过沉甸甸的银子,招来跑腿的下人交代:“去厨房说一声,赶紧做一桌甲等酒席出来。”
交代完,鸨母带着小丫头一起回到雪字房。
“可是酒菜不合口味?二位公子稍等,好酒好菜这就上来。”鸨母满脸堆笑道歉。
陆玄语气冷淡:“妈妈应该早说两百两银票只是听杜行首弹琴的,我们不缺吃酒的钱,上这种酒菜未免太敷衍。”
“对不住,对不住。”鸨母连连道歉,心道这两位公子好刁的嘴,明明上来的酒菜不差,竟被嫌弃成这样。
大厨房那边食材都是处理好的,没用多长时间就有两个小丫头提着食盒进来,四碗八碟摆了一桌。
“二位公子尝尝可还满意。”鸨母态度谦卑,神情却透着自信。
红杏阁的甲等酒席很能拿出手。
陆玄夹了一筷子银芽鸡丝,放入口中慢慢品尝。
冯橙举箸夹了一块红烧黄鱼。
“二位公子觉得怎么样?”鸨母抱着期待问。
陆玄眉头一皱,淡淡道:“这道银芽鸡丝不够鲜美,里面的银芽放的时间久了吧?”
鸨母震惊:“怎么会,都是前一日发好的。”
“那不就放久了。”
鸨母抖了抖唇。
要不是真金白银到手,她会怀疑这两个人是来找事的。
她看向冯橙。
冯橙才把鲜美的鱼肉咽下,顶着陆玄与鸨母的目光,违心道:“味道一般吧。”
她可以吃下这一条鱼!
一声冷笑响起。
“妈妈莫非觉得我们吃不起好的?先前有位朋友过来,说吃到一道一品豆腐,可是赞不绝口。”陆玄沉着脸往桌上拍了一张银票。
冯橙崇拜看了陆玄一眼。
真没想到陆玄演起纨绔这么像。
薄薄一张银票躺在桌上,百两的面额令鸨母眼神一紧。
她伸手把银票收起,笑道:“是奴家疏忽了,二位公子稍等。”
又等了约莫两刻钟,一个眉眼清秀的小丫头提着食盒走进来。
冯橙与陆玄对视一眼。
这是那晚见到的跟在云姑身边的小丫鬟。
一碟鸡髓笋,一碟宫保野兔,一碟桂花鱼条,一碗一品豆腐……
小丫鬟动作利落摆好酒菜,默默退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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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公子尝尝看。”鸨母笑着道。
冯橙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条。
陆玄勾勾唇角。
冯橙这是有多爱吃鱼。
为了圆谎,他自然先品尝那道一品豆腐。
许是先前的酒菜惨遭嫌弃,鸨母很期待二人反应。
等了一阵,就见陆玄微微点头,吐出两个字:“不错。”
鸨母忍不住笑了:“公子满意就好。”
陆玄顺势道:“这是我长这么大吃到的味道最好的一品豆腐,不知是哪位厨子做的,我想见一见。”
鸨母一怔。
陆玄面带微笑:“让本公子吃得高兴,自然该赏。”
琵琶声一停,杜蕊彻底弹不下去了。
吃吃吃,自从她进来,这二人就没说过别的。
鸨母睨了杜蕊一眼,笑道:“做这道菜的是奴家一个朋友——”
陆玄打断她的话:“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本公子想见一见。”
鸨母迟疑一下,吩咐送菜来的小丫鬟:“去请云姑来。”
小丫鬟应声是,退出了房间。
“杜行首怎么不弹了?”陆玄疑惑看向杜蕊。
杜蕊静了一瞬,才问:“公子还想听什么曲儿?”
陆玄露出为难神色,思考了一下笑道:“杜行首弹的仙乐需要细细回味,听多了反而不美。杜行首先休息吧,改日过来再听你弹琵琶。”
杜蕊看了鸨母一眼,抱着琵琶起身屈了屈膝:“奴家告退。”
走出房门,杜蕊脸色就沉了下来,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对牛弹琴!
室中少了杜蕊,冯橙放松下来,吃着鱼条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被鱼刺卡住了?”陆玄骇了一跳。
“不是。”冯橙用帕子擦擦嘴角,有些疑惑,“这鱼条吃着……好像不是真的鱼肉。”
她这般说着,向鸨母投以询问的目光。
鸨母笑了:“公子好灵的舌头,这道桂花鱼条其实是素菜,用豆腐做的。”
“我说吃着有些区别呢,原来是豆腐做的。”
鸨母冲冯橙竖起大拇指:“公子还是第一个尝出来的。”
冯橙笑笑:“鱼吃得多了就尝出来了,毕竟豆腐做的素鱼口感再相似也有些微区别。”
正说着门被推开,一位梳着妩媚堕马髻的女子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云姑。
冯橙冷眼看着她走进来,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发强烈。
“这是云姑,一品豆腐就是她掌勺的。”鸨母介绍着云姑身份。
云姑欠身向二人施礼。
陆玄淡笑:“没想到红杏阁还有手艺这么好的厨子。”
云姑笑了笑,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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鸨母忙道:“云姑许久不与人打交道了,还请公子见谅。”
陆玄理解点头。
“这道桂花鱼条也是云姑做的吗?”冯橙突然开口。

妙趣橫生都市言情 重生後我成了權臣的掌中嬌 線上看-第242章  南胭之死推薦

重生後我成了權臣的掌中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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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浓。
乳娘抱着小皇子过来,忧心忡忡道:“娘娘,小殿下哭得厉害,奴婢怎么也哄不好,您看如何是好……”
才不过两岁半的孩子,像是知道风雨将至,哭成了泪人儿。
南胭淡淡扫他一眼。
她捏了捏顾山河的脸颊,语气凉幽幽的:“若是事成,你便要坐上那个位置。哭成这样,将来如何震慑百官?”
小孩子听不懂,被她揪得脸疼,不禁哭得更加凄惨。
南胭顿时厌倦不已:“带去偏殿。”
乳娘吃惊:“可是小殿下哭成这样……”
南胭不耐烦:“滚。”
又不是她肚子里掉出来的肉,她有什么可心疼的?
乳娘只得战战兢兢地抱着孩子下去了。
南胭端起凉透的茶盏,正要饮上一口,殿外传来沉重的军靴声。
她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如果进来的是安以淮……
那么她这辈子,便是锦绣荣华、高床软枕、万人之上。
如果进来的是顾崇山……
生死,只在今夜!
南胭闭了闭眼,随即强自镇定,慢慢地抬起眼帘。
殿中千灯万盏亮如白昼。
面生的副将身穿黑甲,带着军队闯进来,冷冰冰地看着她。
南胭悬着的心,逐渐落进深渊。
她深深呼吸,慢慢垂下泛红的杏子眼,维持着贵妃的端庄和高贵,不疾不徐地饮了一口茶。
黑甲副将厉声道:“南贵妃勾搭权臣意图谋反,假孕争宠混淆皇嗣,把她拿下,即刻投入天牢!”
士兵们应声而上。
南胭突然重重掷出手中茶盏。
她站起身,气势轩然:“先帝尸骨未寒,案子尚未审理,本宫仍是贵妃,谁敢碰本宫?!”
“我敢。”
凉薄清幽的声音徐徐传来。
黑甲军让开一条路,顾崇山捻着黑檀佛珠,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南胭:“关起来。”
南胭眼睛更红。
她知道她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不愿没有尊严地被士兵拖出去,她主动步下台阶。
穿过顾崇山身畔时,她轻声:“可是南宝衣提醒你的?”
顾崇山并不搭理她。
南胭怪笑一声:“我便知道是她……”
她语气出奇的平静,听不出喜怒哀乐。
她很快被两名黑甲兵围住,押送出贵妃殿。
踏出殿槛,她站在宫檐下,深深望了一眼广阔无垠的夜空。
往事如浮光掠影般从脑海中掠过,锦官城里那些幼稚的争斗戏码,盛京城皇宫的血与泪,在长安时她的渺小与无助……
如今细细想来,她此生最快乐的光阴,竟是幼时住在锦官城的那段年月。
那时双亲都在,母亲喜爱将她打扮得可爱娇俏,父亲时常偷偷给她塞散碎银两,叫她去街上买糖糕吃,那时的兄长也很疼爱她。
再就是……
在他后宫的这段日子。
她生得秀丽妩媚,也算颇有才气,石榴裙下有过许多仰慕者,可真心待她的,似乎只有顾余一个。
今夜有些冷。
南胭注视着遍布星辰的夜空,慢慢伸出手,想要触碰星光。
然而星光遥远,终究是不可得的。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安静地站立片刻,才往天牢方向走去。
南宝衣匆匆赶过来时,南胭已经被带走了。
贵妃殿被翻了个彻底,黑甲军的副将高高抱起啼哭不止的顾山河,欲要把他摔死——
“慢着慢着!”
南宝衣看得心惊胆战,连忙高声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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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甲副将迟疑地望向顾崇山。
南宝衣硬着头皮上前:“摄政王,倒也不是我多管闲事,实在是这小孩儿无辜,又不是他主动要求假冒皇嗣的,他还年幼,什么都不懂呢。”
她并非战场中人。
她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亲,实在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小孩儿在她面前被人活活摔死。
更何况初见时,这小孩儿还曾把她当做姨母,乖巧地给她豆糕吃。
顾崇山面无表情:“斩草除根。”
“这根,也不是南胭的根呀,分明是她从别处偷来的孩子!”南宝衣绞尽脑汁,“您刚刚还说,解决所有事情之后奖赏我,我什么也不要,您把这孩子给我吧。”
顾崇山看她一眼。
半晌,他勉强松口:“这孩子牵涉了宫中内斗,按律当杀。你既求情,我便饶他一命。只是,却得没入奴籍。”
他性子阴郁孤僻,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势必果决狠辣,绝不可能给人喘息的机会。
肯退让至此,已经算是给南宝衣面子。
南宝衣不好再说什么。
心里却道,什么奴籍不奴籍的,等她回长安,把这小孩儿一道带回去就是了,谁还管他是不是奴籍。
她又迟疑道:“那南胭……”
顾崇山淡淡道:“你要为她求情?”
南宝衣心头万千滋味儿。
她和南胭虽然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但却缠斗多年,彼此也恨了多年,要她为南胭求情,属实有些困难。
只是就这么看着她去死,也不知怎的,她心底竟生出些许苍凉。
顾崇山见她小脸笼着愁绪,认真道:“我弟弟尸骨未寒,南胭就唆使禁卫军发起宫变,她是北魏的罪臣。她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南宝衣咬住唇瓣。
过了片刻,她小声道:“可否为她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顾崇山颔首:“看在顾余的份上,我不会羞辱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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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夜凉如水。
南胭跪坐在地,面前的矮案上摆着毒酒、匕首和白绫。
她低下头,从怀袖里取出一枝金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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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摘下的,如今已有些枯萎。
当年她刚来北魏,顾余送她的第一件礼物,便是一株金山茶,他说这是北魏国花,他爱极了它凌寒怒放的傲骨与倔强。
他说,她像是山茶,永远不会屈服,永远都要怒放。
南胭轻抚过金山茶,一向充满算计的杏眼里,逐渐流露出别样的温柔。
她慢慢卸下满头珠钗,任由鸦青长发垂落在地,用手指梳理整齐之后,才拿起那枝金山茶,一点点挽起秀发。
打扮妥当,她捧起那截白绫。
她哼着蜀地的歌谣,将白绫抛上横梁。
随着矮案被踢翻,星光从铁窗外照落进来。
星光清澈如水,犹如昔年他温润干净的眼眸。
“顾余啊……”

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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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忽然伸出手,掐住太子妃的脖子,将她抵在了大树上:“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太子妃似是知道他并不会真的在金銮殿附近掐死自己,因此并无多少畏惧,冷笑道:“说什么?说你没杀萧珩,还是说萧珩没活着回到京城?”
说罢,她拿开他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春莹,我们走!”
春莹心虚地看了二人一眼,迈着小碎步跟上太子妃离开了。
宁王单手撑在大树上,眼神冰凉。
“祈飞。”
他唤道。
被唤作祈飞的心腹闪身过来,拱手道:“主子!”
宁王放下撑着大树的手,凉凉地望了眼金銮殿的方向,薄唇轻启道:“去查一下,半个时辰之内都有谁出入过金銮殿。”
“是!”
祈飞的动作很快,联络了他们在朝中的眼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查出了宁王所需的名单。
马车上,祈飞将名字一一报给宁王。
“……内阁大学士孔大人、兵部尚书许大人、工部尚书赵大人、袁首辅、霍祭酒……萧修撰。”
宁王摸着拇指上玉扳指的手一顿:“霍祭酒和谁?”
祈飞道:“翰林院萧修撰,本届新科状元,好像是叫……萧六郎来着。”
宁王若有所思:“就是那个长得像小侯爷的人?”
祈飞点头:“是,是他!”
萧六郎的长相在朝堂早不是什么秘密了,百姓或许没听说,可宁王太子一类的人物还是有所耳闻的。
出身乡野,却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国子监,第一次春闱便独占鳌头成为新科状元。
有人说他的成绩是靠着宣平侯的关系得来的,宣平侯痛失爱子,偶然遇到一个与自己儿子如此容貌相似之人,难免寄情到他身上。
没人怀疑过他就是萧珩,因为,萧珩已经死了。
这是所有人深信不疑的事。
而有关萧六郎,宁王知道的其实比寻常人更多,譬如太后不是在行宫养病,她是流落民间了,而那段日子,她就是被萧六郎与顾娇所救。
萧六郎究竟是靠自己的硬实力平步青云,还是靠陛下或太后的抬举,都不重要。
不是真正的萧珩,宁王就不会去在意他。
萧珩死了,那么萧六郎再像也不会是萧珩。
但如果萧珩没死,也只有萧六郎会是萧珩!
“主子,后面还有几个,您要听吗?”祈飞问道。
“不必了。”宁王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查一下霍祭酒与萧六郎的来往。”
他不能断定温琳琅的话是否属实,不能仅听她的一面之词。
要查这个并不难。
在重回国子监前,老祭酒还是比较容易隐瞒行踪的,可如今都入朝为官了,步入世人的视野增多,留下的线索也多。
加上国子监的人都认为老祭酒与萧六郎来往是因为觉得他像自己自己过世的爱徒,没人怀疑,自然就不必太费心遮掩。
不过两天功夫,祈飞便将老祭酒住在萧六郎隔壁的事打探明白了。
“他叫老祭酒姑爷爷。”祈飞说。
宁王眉头一皱。
如果他没记错,萧六郎与顾娇是把太后叫姑婆。
太后与霍祭酒、、、
宁王烦躁地拧了拧眉头:“继续往下说!”
“是。”祈飞道,“是萧六郎一家先搬去碧水胡同的,之后霍祭酒才搬过去。”
宁王道:“是霍祭酒回国子监之前还是之后?”
祈飞道:“之前。”
宁王的心底突然升腾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萧珩丧生于大火后,霍弦心如死灰,辞官离京。
宁王本以为霍弦回京是因为陛下重新请他出山,可眼下看来,或许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是为了萧六郎才回到国子监那个伤心地的。
那个烧死了他爱徒的地方,他是怎么有心情日日去上值的?
端看信阳公主就知道了,她至今不敢回到公主府,不就是怕触景伤情?
从前宁王忽略了这个细节,是因为他坚信萧珩死了,所有与萧珩有关的一切他都不会再去怀疑。
而今一回想,还真是破绽百出呢。
如果萧珩还活着,霍祭酒的行为与反应才全都说得过去。
宁王摩挲着玉扳指,眸光深邃:“萧珩,少年祭酒,小、侯、爷!”
……
翰林院。
“六郎,六郎,六郎!”
萧六郎猛地自睡梦中惊醒,睁眼抬头一看,只见宁致远正一脸错愕地站在他的桌前,戳他肩膀的手还来不及收回去。
“你没事吧?”宁致远古怪地看着他,“一身汗,不舒服吗?是不是昨夜没歇息好?”
萧六郎含糊地应了一声:“睡得晚了。”
宁致远恍然大悟:“难怪,我说怎么散值这么久了还不见你出来,你下次可别这样,让韩学士揪住你,有你好果子吃。”
萧六郎没在上值的时辰打瞌睡,是散值的时辰到了才在桌上趴了一会儿。
只是没料到他竟然梦见了除夕夜的大火。
他许久没梦见那场大火了,还以为自己快忘了,然而梦境中的大火与绝望清晰得令人窒息。
“你来找我是有事吗?”萧六郎问。
“没事不能来找你啊?”宁致远挑了挑眉,笑道,“真有事儿,晚上有喝酒的,去不去?”
“不去。”萧六郎想也不想地拒绝。
宁致远啧了一声,道:“哎,你这小子!我是为你好,韩大人也去,是不正经地方,你不是想争取侍读的位置吗?总得和韩大夫打好关系呀。”
“不去。”萧六郎依旧拒绝。
“行行行,不去就不去,年纪轻轻,怎么比我还怕老婆。”宁致远嘀咕了两句,独自去赴宴了。
另一边的医馆,顾娇也做了个梦。
她其实也许久没做梦了,这一次不出意外又是梦见了萧六郎。
萧六郎散了值,从翰林院出来,天空飘起鹅毛大雪。
萧六郎去了那间卖梅干菜的饼铺买了几个生的梅干菜饼,用食盒装好带回家,走到半路却遭到了一伙刺客的追杀。
萧六郎并非习武之人,打是打不过的,不过他凭借过硬的智谋甩开了刺客,只可惜,在他逃离的途中摔了一跤,摔晕了过去,还摔伤了手。
因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等被人送往医馆时他的右手已经废了。
醒来后的顾娇简直很淡定了:“不愧是我相公,敌人从来伤不到你,但你就是这么水逆。”
下雪天。
那应该还早。
如今才八月呢。
不过那伙刺客的样子她记住了,每个人的刀上都有一个徽记,像是某个江湖组织。
顾娇自问萧六郎是没得罪过江湖中人的,那么只要一种可能——雇凶杀人。
顾娇决定去找顾承风,问问那个徽记隶属哪个江湖组织,盯上他们也好看看几个月后究竟是谁想谋害萧六郎。
……
萧六郎从翰林院出来,去了一趟附近的饼铺。
“我要几个梅干菜饼,给我生的吧。”热的带回去都软了,没有那股子酥脆的口感了。
“好嘞!最后六个了,你要几个?”
“都给我吧。”
老板把饼子面团用竹叶包好,给萧六郎放进食盒中。
萧六郎付了钱,拎着食盒回家。
当走到半路时,萧六郎隐隐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他的步子顿了顿,回头望向身后的街道。
川流不息的人群似乎并未异样,可那股被人盯上的感觉更明显了。
萧六郎进了上次的那间成衣铺子。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出来了。
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上,在他穿过一个僻静的小胡同时猛地窜上前,将他抻到在了地上!
“干什么啊!”
他大叫!
几人定睛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拄着手杖、穿着翰林院官服的男人根本不是他们盯梢的那一个!
那家伙金蝉脱壳了!
“你——”一个刺客恼羞成怒地拔刀。
另一人拦住了他:“别节外生枝!”
这里突然死个人,一会儿惊来了官差,他们更不便行动了。
萧六郎给了店小二一点银子,让他假扮自己出去后,他换上了一套铺子里的成衣,从后门走了出去。
他如今没了手杖也没能走,只是一瘸一拐的并不如有手杖时方便,在路过一间胭脂铺子时他不小心摔了一跤。
右手磕在铺子台阶的瘸口上,咝啦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流了一地。
他顾不上伤势与疼痛,赶忙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姐夫?”
胭脂铺里追出来一名十五岁上下的粉衣少女,衣着不算华丽,却十分清秀可人。
萧六郎却好似没听见那声姐夫,继续拖着步子往前走。
姚馨提着群裾,迈着小碎步追上去,在快出巷子时绕到他面前拦住了他:“姐夫,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吗?我去过碧水胡同,我是馨儿!”
姚馨是姚氏哥哥的女儿,严格来说她该叫萧六郎一声表姐夫,她省了那个表字。
萧六郎眉心微蹙,俨然不管记不记得她,都并不打算搭理她。
姚馨好似没察觉到萧六郎的疏离,她的目光一扫,发现了他滴血的手,花容失色道:“姐夫!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在哪里受伤的?”
萧六郎看也没看她一眼,迈步往前走。
姚馨急了,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抓他。
萧六郎一躲,又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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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馨:“……”
姚馨愧疚地蹲下身去:“对不起对不起!姐夫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要推你!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你的手……”
萧六郎这么一摔,手抻在地上,流了更多的血。
姚馨忙伸手去扶他:“我送你去医馆吧!”
“不用。”萧六郎淡道,“别碰我。”
姚馨的手僵在半空。
被人拒绝总是尴尬的,一般人早羞得甩袖离开了,姚馨却没有。
她忍住了所有尴尬与羞窘,捏了捏手中的帕子,低着头,将鬓角垂下来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轻轻地说:“你、你伤得这么重,至少让我替你包扎一下。”
这是少女含羞带怯的样子。
女人对男人的勾引或靠近,男人只有真懂和装作不懂。
萧六郎原本对姚馨只有陌生与疏离,眼下,他眸中多分了几分冷意。
他凉凉地看着她:“想给我做妾?”
姚馨打死也没料到这个男人会突然讲出这么一句话。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萧六郎坐在冷冰冰的地上,冷笑着看着她:“怎么?我说错了?你不喜欢我?不想爬我的床?”
姚馨整张脸都涨红了,说不清是羞的还是臊的。
从见第一眼,她的心就被迷住了。
她以为回去就能忘了,却日思夜想都是那张俊美无双的脸。
他还是新科状元,是陛下器重的臣子!
就算、就算给他做妾……她也是乐意的!
只是……只是他的话未免太让人难为情了,有点不太尊重她。
这才是真正的萧六郎。
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也不是什么良善同窗,他甚至都不是个好人,只是一个内心极度阴暗、没有同情心、不会怜香惜玉、也没有君子风度的不择手段的恶人。
他只是压住了自己的恶,给了顾娇一个她想要看到的萧六郎。
她喜欢他念书,他就去念书。
她希望他有朋友,他就去交几个朋友。
她高兴他做个好官,那他明面上就是个公正清廉的朝廷命官。
尊重是什么?
他不懂。
姚馨不配!
爬床那句话,令姚馨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辱。
她微红着眼眶道:“我、我是真心仰慕姐夫,就算姐夫对我无意,也不必如此羞辱我!”
“真心?”萧六郎冷冷地笑了,他指了指巷子的另一头,“那边,有人在追杀我,你去将他们引开,他们可能会杀你,也可能不会,全看你自己的运气。你敢去吗?”
姚馨的脸一白。
萧六郎嗤笑一声,用没沾染血污的那只手扶着墙壁站起来。
姚馨忙道:“我并非不敢!只是我去了也没用,我拖不住他们,反而会暴露了姐夫!”
萧六郎反手扔给她一个钉子:“捡起来。”
姚馨不明所以,依言捡了起来。
萧六郎冷漠道:“吞下去。”
“啊!”姚馨吓得一把将手里的钉子扔了出去,砸进了地上的血水中。
萧六郎呵了一声:“真心。”
姚馨不甘道:“表姐难道也为你吞过钉子吗?”
“她没有。”萧六郎望向喧闹的街道,“我舍不得。要吞也是我为她吞。”
疯子!
这个男人是个疯子!